第73章 假期意味着 分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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菲尼克斯已經想不起來阿諾德姓什麽了, 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想讓某個黑發雌蟲承認自己的感情。
蘭度很頭疼,自從撕開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後,亞雌就不再裝高冷, 而是沒臉沒皮地恢複了粘人精的本質。
這日是課程的最終小組項目彙報日。按最初的分工, 最終演示環節本該由菲尼克斯負責,最初他們都覺得上臺展示的工作可以交給擅長吸引眼球、不怯場的亞雌。
但是随項目的深入, 這貨在技術理解上的短板暴露無遺。他或許能記住一些名詞和結論,但對其背後的原理、數據之間的關聯, 以及可能存在的漏洞幾乎一無所知。
怕他答辯環節出問題拖累整組,蘭度還是決定自己上。
此刻, 蘭度站在講臺前, 身後是全息投影出的複雜而精密的艦載輔助武器系統三維模型, 他穿着整潔的學院制服, 身姿挺拔,每一個用詞都經過斟酌,将小組創新的設計思路、解決的技術難題、模拟測試結果以及存在的局限性, 有條不紊地闡述出來。
面對臺下教授偶爾插入的提問,他也能迅速抓住要點, 給出簡潔的回答。他的表現堪稱出色, 甚至超出了許多同班同學的預期。
這個平日裏總是坐在後排、沉默寡言、除了和菲尼克斯“糾纏”外似乎沒什麽存在感的雌蟲,竟然在專業領域展現出了相對紮實的功底。
蘭度一結束彙報,在禮貌性的掌聲中走下講臺,一回到座位, 菲尼克斯便自覺地黏上來:“你講得真好。”
蘭度看着他如同八爪魚一般纏上的手臂, “你真的有在聽?”
在臺上時,這只亞雌只顧着盯着他的臉犯花癡了,哪裏還記得看他們組員辛苦努力的成果?
“當然有啊, 我提的那些關于外觀配色和流線型優化的意見,一個都沒被你們采納。”
菲尼克斯撇撇嘴,不得不承認自己在這方面的确不擅長。
此時下一個小組開始展示,蘭度也收起了逗弄亞雌的心思。
“收聲,尊重他蟲的勞動成果。”他的目光已經投向新的演示者,神情專注。
假正經。
菲尼克斯暗中吐槽一句,乖乖不再出聲,或許是剛才蘭度的彙報消耗了他本就有限的“認真聆聽”配額,也或許是這位同學的講解風格确實比較平鋪直敘,沒過幾分鐘,一陣熟悉的倦意便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。
昨晚為了調整一個妝容細節睡得有些晚,此刻在昏暗的教室和不算刺激的聽覺輸入下,他的眼皮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架。
蘭度聽得很認真,他深知自己與這些從小接受精英教育、天賦出衆的同學之間存在巨大的知識鴻溝。
過去的一學期,他近乎瘋狂地惡補,才勉強追趕到能理解課堂內容、參與小組讨論的程度。
但要想真正融會貫通,甚至在某些方面有所見解,他需要抓住每一個學習的機會,吸收任何可能的知識養分。臺上的演示,無論精彩與否,都有值得分析或借鑒之處。
肩頭驀的增加了不可忽視的重量,蘭度的眼神沒有從講臺上偏移半分,握着觸控筆記錄要點的手指甚至沒有停頓。他知道,那是菲尼克斯又扛不住睡意,習慣性地倚靠過來了。
這個專業或許不太适合他。
工程學需要嚴謹的邏輯、紮實的數理基礎、持久的專注力和對抽象原理的熱愛,這些似乎都與菲尼克斯的天性相去甚遠。
縱使他混過這幾年,靠着家族蔭蔽,畢業後也不會有生存壓力,可以繼續過他優渥的生活。
但蘭度潛意識裏,并不希望看到菲尼克斯一直被困在一個他既不擅長、也未必真正感興趣的環境裏,僅僅為了“不挂科”或“證明什麽”而虛度光陰。
他放下對主角攻的執念了嗎?
蘭度不清楚,只是很久都沒有從亞雌的嘴裏聽到這個名字了。
如今的菲尼克斯又恢複了初見時的模樣,喜歡穿花花綠綠拖累他顏值的服飾,喜歡給自己挂上亮閃閃的金屬寶石飾品,喜歡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妝容。
幾天前,菲尼克斯興奮地湊到他眼前,展示他最新的研究成果。
鵝黃、淺綠、嫩粉,三種清新的色彩在他的眼尾層層暈染過渡,飾以粼粼細閃的亮片,亞雌用磨煉好的技術,将滿目的春色凝在臉上。
非常漂亮的妝容。
要知道不久前,這家夥嘗試跟着那些星網的網紅化妝時,臉上還像是打翻的顏料盤,不堪入目。
他的眼神在那副畫卷上游移,在那質地水潤飽滿,像剛剛沾染了晨露的薔薇花瓣般的唇上略作停頓,随後移開目光。
“進步很快。”
縱使是蘭度這樣不解風情不懂藝術的鐵直男,也不得不承認這副妝容的藝術性。
得了誇獎的亞雌沒有像往常一般露出得意的神情,反而怔愣了幾秒,眼裏氤氲出水汽。
他猛地轉過身,手忙腳亂地抓起卸妝棉和清洗液,“還戴了凝膠瞳片,不能哭。”
蘭度看着亞雌面無表情地扒開眼皮,穩穩将那個碧綠色的瞳片徒手摘下,不禁升起一絲敬意。
至少在做這個動作時,他自己做不到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清理完畢的菲尼克斯素白着一張臉,期期艾艾地貼了過來。
“我好像不是什麽事情都做不好,對吧?”
俗話說得好,自卑是一個男人最好的醫美。至少蘭度對上那樣希冀着苛求認同的眼光時,不由自主地心尖一軟。
“你該學藝術的。”
說不準那些稀奇古怪的搭配是他不懂欣賞,前世不小心刷到那些時裝秀場時,蘭度也是滿頭問號。
那次對話似乎成了一個轉折點。
菲尼克斯好像真的重新拾回了一些東西。他開始更認真地經營自己那個原本只是随意分享生活的星網賬號,發布一些妝容教程、穿搭心得、甚至是關于“如何追求一只冷淡系雌蟲的日常”的幽默小片段。
憑借着他出色的外貌、日漸精進的技巧和真實又逗趣的性格流露,粉絲數竟然真的在穩步增長,開始有小範圍的品牌找上門來尋求合作。
*
此時最後一個小組演示完畢,課堂上響起了如雷的掌聲。
菲尼克斯從睡夢中驚醒,他先是心虛地瞟了蘭度一眼。坐正身體,揉揉酸脹的脖頸。見蘭度沒什麽反應,又神情自若地靠了回去。
“你假期打算做什麽呀?”
聽到這句問話,蘭度記錄弗雷德克爾教授總結的手一頓。
“回家。”
這是這學期的最後一堂課,結束後便是長達一個月的假期。
在這個世界,他有家可回。縱使他對那個陌生的家庭或許還沒有宿舍熟悉,有親切感。
課鈴響起,同學們不緊不慢地收拾東西離開。
“走吧。”
眼見教室裏只剩他們,蘭度沒注意到菲尼克斯莫名低落的情緒,查到公共飛行器的排班後打算直接離校。
“你,直接就走嗎?”
見蘭度沒有會寝室收拾物品的意思,菲尼克斯有些急了,他還想多單獨待一會,多說幾句話的。
“你還有事?”
“……我們要分開很久的,你會不會想我?”
菲尼克斯鼓足勇氣問出了這句話。
“這好像不是該出現在我們之間的對話。”蘭度懷疑這只亞雌又自顧自地進入了戀愛模式,完全沒過問他本人的意見。
“怎麽,追不到阿諾德,就拿我當代餐?”
他略帶諷刺地吐出這句話。
原本靠在他懷裏的菲尼克斯“騰”得站起身。
“什麽代餐,我最讨厭代餐了!”
菲尼克斯身為一個漂亮亞雌,總是被雌蟲追求,最大的原因就是,那些冷硬的雌蟲拿他當雄蟲的平替。
将蘭度的質問再咀嚼一遍,菲尼克斯那顆不算太聰明的腦瓜忽然靈光一閃。
“你是不是吃醋了?”
要是蘭度确實對他有點意思,還要眼睜睜看着他追逐雄蟲,着實是鬧心。
“對不起嘛,我以前的确做得不對。”
回想起自己那些倒貼的舉動,菲尼克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,“那個時候不知道為什麽,就是想和你作對,證明自己的魅力。”
那段時日,他甚至在夢裏都編排着劇本:他成功贏得了阿諾德的喜愛,在蘭度面前風光無限,然後這只總是冷冰冰的雌蟲終于對他露出了敬佩、甚至傾慕的眼神,由衷地贊嘆:“菲尼克斯,你果然是最美、最迷蟲的亞雌。”
只有在那樣的夢境裏,他才能心滿意足地笑着醒來,然後看着現實裏的雌蟲滿眼都是冰冷的知識,對他不屑一顧,菲尼克斯只能忍受這種落差,差點把自己逼得精神失常。
“……”
菲尼克斯沉默了片刻,恍然大悟,“原來我那麽早就很在乎你了。”
自我剖析完畢的亞雌又纏了上來,蘭度只感到一陣無奈,“但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!”菲尼克斯打斷他,“你不用說,我都明白。我充分尊重你的個蟲意志,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,我只會追求,不會給你帶來太多麻煩的。”
蘭度低頭,看着自己被菲尼克斯攬住,無法掙脫的手臂,眉峰一挑。
“是嗎?”
“是呀!”
“那放開。”
“不放。”
最後,菲尼克斯是被他那架準時抵達、造型炫酷的私人豪華飛行器接走的。駕駛者是他的雌父耶爾,一位看起來精明強乾、眉眼與菲尼克斯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更為冷硬的中年雌蟲。
菲尼克斯趴在飛行器控制臺側面的透明觀察窗上,臉頰緊貼着微涼的材質,眼眸一眨不眨地、緊緊盯着車窗外那個逐漸遠去、最後變成一個小黑點的身影。
——蘭度正走向通往星際空港的公共飛行器站點。
直到完全看不見了,他才長長地、帶着無盡惆悵地嘆了一口氣,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般癱在舒适的座椅裏。
“雌父,我想開學了。”
耶爾操控的手一抖,差點開出航線外。
看來這納費斯特大學果然名不虛傳!學風優良,環境上佳。竟然能把他家這個厭學、驕縱、整天只知道打扮和追星的小祖宗,熏陶得如此積極向上、熱愛學習,甚至到了假期都依依不舍、渴望回歸課堂的地步。
“這麽乖?那雌父獎勵你零花錢翻倍。”
這最高學府居功至偉,回頭再捐兩棟樓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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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菲尼克斯:要想我噢~
蘭度:……嗯。
美妝博主+穿搭博主 上線啦,還是要稍微開展一下事業線的,哈哈哈[比心]依舊求營養液之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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